哑

     一个上海女人在安阳街头售卖刀片。

     所有的北方工业城市，灰蒙蒙的一层薄纱，永远是多云天气，空气里满是粉尘，疾驰而过的公交车，干燥的掺杂着古怪气味的小巷。小市民们聚集在中老年活动室中撒欢，总有那些个精神异类赤裸身体露出不知道是晒的还是脏的黑乎乎的皮肤吃着别人扔掉的剩饭，兴许还哪儿捡来的烟屁股。用方言交谈，很少听到普通话，东边是新建的商业区，西边是破破烂烂的旧房，里面的人迫不及待的要等它拆掉换新房子。我的朋友们开始从各种分散的居民点聚集到新建的小区，从此半山上的院子空荡荡，没有小孩子在半山腰的的地方踢球。屋里不再有那么多的蚊子，因为你家阳台后面的院子里不会种着超过胳膊粗的树。

     换上整洁的衣服，好努力跟这个世界同步。小巷中的一排早餐摊消失不见，从此没有8毛一碗的胡辣汤，也没有块一碗的油茶里加一根麻花，我记得曾经花5块钱连续吃了胡辣汤，豆腐脑，油茶，油条，包子，还有一包北京方便面，那些小摊或者被规划进集中的市场，那些租不起门面房的可能就此消失不见了。在安阳的时候看了很多老房子，那些城市化还没有完全侵蚀的地方。我家里早就被改的面目全非，再过些年我可能印象就更加模糊，我现在已经记不起来没有修广场之前市委门口是咋样的，我唯一能记起来的就是那些隐秘的游戏厅，电脑房，台球室，还有我曾经在里面日月无光。

   他们努力的奔向新的世界，好像旧的世界与他们无关。我家的老屋听说也要拆了，我记得小时候每天夜里都能听到旁边公路上疾驰而过的卡车声。可这个世界可能就是这样，老人死，新人生，拆旧房，盖新的。

   他们管这个叫做文明。

   我喝完酒后觉得很舒服，完全想不起来明天下午学术交流还要做PPT的事儿。

最重要的，活着

你还活着，就有机会

不用绕那么大的弯

你还活着

其他的都是表面，什么乱七八糟的鸡巴玩意儿

只要记住你还活着

觉得最近离摇滚乐越来越远了

没什么动人心弦的句子，也没什么让我振奋的演出，有点儿找不着北

虽然下午听pavement的时候觉得很棒

想划一个很大圈子来讨论这件事儿

我觉得我离那种生活还是有些遥远，却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电气工程师

想讨论一下烦这个事儿

我说苦逼这种事儿总是连绵不绝的像耳屎一样，过段时间你掏掏总会有的，你拿它也没什么办法

有的烦是莫名其妙的烦，是你不知道你在烦什么，有的烦是有名的烦，你知道自己在烦什么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常年的纠结也不过是这二者其一

虽然你能认识到痛苦是本质这种概念，但是却不能停止纠结，你什么都知道，但就是没什么办法

我以前老觉得谁谁谁当了公务员，谁谁谁进了国企，谁谁谁加入了某个PARTY，谁谁谁又进入了部队，那他们的生活该怎么办啊。

其实我还不是也在牢笼当中，我们被关在不同的笼子里，没啥五十步笑百步的，或者怜悯百步的，都差不多，谁对这些牢笼也都没有什么办法，最惨的是，你想跳出去，却不知道跳出去后该做些什么。

我总是说追寻自由啊自由，可是给了你彻底的自由之后，你又能怎么办呢？那种漂着的生活，想必也不好受吧。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挣扎于不安，至多是停留在口头上的咆哮和抱怨，等跳出去了，拿自己也没什么办法。我至少认清了这一点，我也不像以前那样躁动，我站在POGO的人群当中只是觉得吵闹，可能我觉得音效不好，我觉得有些热，没有了那种狂躁，看演出的时候只剩下对演出质量，乐曲编配还有舞台效果的各种评价，我看着人们疯狂的挥舞着自己的身体，仿佛在看一场闹剧，我在里面看到自己之前的影子，可我怎么觉得那么，那么，那么悲哀。

我不知道那些牛逼的乐手怎么能够在那么多年之后还能保持着那种最原始的热情，我看着杨海崧在台上张牙舞爪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这难道仅仅就是演出经验么？仅仅是一种习惯么？我希望它不是，我真诚的希望这个世界上还有种种活到老并且死磕到老长期保持精力的人。

我觉得我还有很多话要说，我身上还有很多没有被挖掘出来的东西，虽然我真的感觉我有些远离了，这个有环境的原因，也有我自己的。长时间内在安逸的状态下放弃思考的过程，每日为俗事所羁绊，还有我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放弃了自己身上的很多东西，好像是为了弹琴在弹琴一样，让我觉得不安，也觉得很害臊。

我还不能完整的自我表达，但是必须要有这样一个过程，这个过程之后，才是更深远的问题。

今天下午我坐在实验室里特别舒服，虽然没事情做。

一

今天我们五人去车站送了大炮，尽量在路上扯一些轻松的话题，因为我不想让这个事儿变得特别伤感，本来嘛，各奔前程这种事情，美好祝愿就好了。大炮去的某公司在深圳龙岗区，里面还有著名的华为，富士康等公司，基本上把内个地方就占完了。

我笑着对你说：我怎么感觉你要去血汗工厂了呢？你笑笑，也没有过多的话。我们很悲剧的没有买到站台票，硬闯着就把你送到了车里，旁边也是一堆送别同学的场面，只是场面显得比我们大的多，不知道你会不会有些嫉妒。送别这种事儿，人越多，反而显得没那么荒凉。

二

大一刚来学校的时候，你不爱说话，显得很腼腆。有天你跟老乡用陕西方言对话，让我觉得很亲切，原来你是宁夏的，我们的方言还都差不多。可是我也没怎么拿方言跟你说过话，总觉得那种气场怪怪的，不像某饶逼某爽逼某杨逼总喜欢拿四川话进行语言交流活动，其实我觉得你们这样很好，甚至让我还感觉有点儿炫耀的成分。

那时候我觉得你有些小气，自己有点儿什么好吃好喝藏的可他妈好了，我跟你都睡上铺，还在同一侧，晚上一睡觉上床一抬头看见你床上各种各样好吃的，感觉你这个世界藏的太深了，哈哈，我也偷你的吃，你不知道而已，别跟我藏着，藏着没用。

三

大学三年电气杯足球赛，我们得了一个冠军，一个亚军，一个季军。我共在点球大战中罚失点球两次。

大一半决赛点球大战，我没进直接导致失败。懊恼的不敢面对你们，那时候脸皮还很薄，买了点儿啤酒喝的很苍凉。看见你有点儿失落过去跟你道歉，你拍拍我说：点球这种事儿嘛，没关系，谁都有罚不进的时候。这很宽心。

大三半决赛又遇宿敌二班，我禁区内手球被判极刑，对方一蹴而就没错过这个机会。我在场上拼了命的想要追回来始终未果。比赛结束前你单刀突进斜推入网将最终将比赛拖入点球大战，那年最后我们夺冠，你救了我一命，否则我又成众矢之的。可你也没觉得这有什么。

下午踢球，晚上健身，回来宿舍躺床上边看电影边做仰卧起坐，我说你丫就是个变态。

四

我每次喝醉了吐的一塌糊涂，历尽各种才找着宿舍门进去了在床上各种翻滚折腾。那我也是敢回去宿舍的，因为我什么都不用说，你会放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拿个盆放我床边跟我说，吐盆里。再想让你多说几句，没了。

你不怎么喝酒，每次班里喝酒总是很装逼的喝几杯就犯困，趴那儿装睡，谁劝你也不喝，死活嚷着要回去睡觉，也是，回去还真倒头就睡，想把你拆穿了还真找不到什么借口。散伙饭那天你过来跟我们一桌一桌的喝，我眼泪愣是没忍住，是吧，谁不知道啊，你丫内操行。

五

大学四年期间换过一次宿舍，咱俩一直都没分开，我大大咧咧的，从来也都没觉得有个什么，还整天嘲笑你的音乐品味，有天你在宿舍听酷玩，我好好的夸了你一顿，谁知道你丫播放列表里下一首歌又回归口水本色了。你说你很羡慕我会弹吉他，我想好好教你，只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以前我觉得我对你们都很冷血，感觉相互之间也没什么好聊的，现在我很明白，那些只是一部分而已，生活的范围很大，可以谈的很多。

六

我觉得你是内种特别较劲儿的人，这几年遇到什么事儿也没见你慌过。临毕业的时候你突然开始变得茫然无措，毕设还进了二次答辩，那时候我特别担心你过不了，不过结果还行，总算是通过了。以前没跟聊什么未来什么理想之类的，后来发现其实你也很敏感，你也有很多很好的想法，只是你不善于表达。外界的各种印象都是你特别坚强，主要你这外形也太强壮了，大炮么，临了了我发现你也是脆弱的，对于未来，你也不知道如何。

七

我讨厌送人，我讨厌毕业，讨厌看着你们一个个都突然消失。那天死逼走的时候拥抱我说，这几天还没跟你好好踢把实况，你总不回宿舍。我鼻子一酸，赶紧转换话题，还好嘛，死逼不过只是去了天津，不像你，我觉得再见你一面，有点儿难。

今天站台上看着火车带着你由近到远再到看不见，眼泪还是没忍住，最近挺丢人的，多少年的眼泪全他妈的攒到了这几天。你跟我们嬉笑怒骂还在开着各种玩笑，可是谁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呢？都是男人，装装样子而已。

因为我们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坚强。

我想说的其实很多，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情感，词不达意，很多话到嘴边儿了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更合适些，可能我们之间这种关系特别平淡，也没个啥感人涕零的故事，就是一起逃逃课，一起吃吃饭，一起踢踢球而已。三炮上车后发短信给我说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大炮，总感觉你在那边的生活会很艰辛。可能三炮你自己的生活也会很艰辛，我也是，可能觉得再北京最起码怎么着还相互有个照应，突然觉得你会很不习惯那边的生活。

祝好运吧。好运。

有些事儿我简直不敢回头再想，回头一想全是沮丧

不是说你豁得出去这个事儿你就能办成的，豁得出去是一，成不成的话还得看你自己，我对这个道理很长时间内都没有认清楚，觉得只要豁得出去有些事儿就能干成，但是结果往往伤害了我，而且豁出去的过程中总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最后是什么也没落下。

那天散伙饭大炮过来跟我们一个个喝酒的时候我眼泪还是没忍住，大炮么，平常都是躲酒的内种，喝了点儿就装逼犯困要回去睡觉，是吧，谁不知道啊。

在家里睡的一塌糊涂觉得太他妈的难受了，回了宿舍还是一个人没有，接着睡，我每天都发短信问死逼你们今天去哪儿玩儿了，什么时候回来，这事儿不能想。我以前觉得我不在乎，其实我挺在乎的，我装逼而已。

我讨厌夏天的时候脑子里面一窝粥似的没有任何转机，每个夏天我都告诉自己，我讨厌这个。

我在我活着的这些年里在不同的时间里遇到各种不同的问题，每个人都是，我就是想不开的那种，我心不狠，我给自己留各种余地，而且在不管事情最后做成什么样子了，在这个过程中总是担惊受怕度过的。你可以盯着我的眼睛看，那种不安，我照镜子的时候就会发现。污浊一片。

秃子那天喝完了跟我扯皮说我就是缺一些担待。这话我且不当客套话听了，不管你出于怎么个心态来跟我讲这个话的，我收下了。

我记得我以前好像挺猛的，无脑男，猛也是飞蛾扑火。

不猛就是火也不敢扑。

我不是那种什么事儿都计划的特别周密，算计的特别深远的人。我活着图个痛快，如果不痛快了，都解决了也罢。抬头看太阳看久了，刺瞎双眼。

不过也没到个什么放弃的时候，我的事儿往大了说真不算个什么。

全当是要毕业了发发牢骚吧，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现在扯淡的话题都变成你什么时候离校了。

你要怎么办？我相信长久的隐忍总会有爆发的，不管是怎么样的爆发，就让它爆发好了。

可能你不觉得这是个原则问题

但是没办法

我绝对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我觉得这个事儿特别扯

真的特别扯

好多事儿到最后全变味儿了，太难。

四年一次呦

和八年前一样，一比零胜奶罩瑞儿，只不过进球的又巴蒂换成了海因策

八年前我写过一本球迷日记，上面有完全赛程，还有每一场的详细技术统计，还有我每天的观赛心得。过年的时候我回家翻出来我都怀疑我当时怎么会有如此大的热情。

我功未成，名未就，还穷的叮当响

可是我觉得这一切竟是如此的美好

我回到屋里看着满墙的海报还有照片，席地而坐开始饮茶的时候我竟觉得要飘飘然了

人活着要是总被一些东西所累的话那就太惨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你说是吧

我喝了几瓶啤酒晕晕呼呼的返回宿舍的时候我觉得哎呦我操，这都不算个事儿

死生亦大矣，这还仅仅是对于个人

当你面对其他鸡毛蒜皮的时候你想想看这真的是太渺小了

我们还活着，不是么？

活着已是不易，又何必让自己生不如死呢？

不管是什么在跟你开玩笑，你笑笑就是了。